
锣鼓喧天、秧歌欢腾,黄土高原的民间艺术在高柏山脚下生生不息。
正月里来是新春,高柏山脚下的沟壑塬峁间,最先醒来的不是料峭的北风,而是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锣鼓声。先是村口的鼓点试探着敲了两下,随即四面八方应和起来,密如雨点,急如奔雷,把沉睡了一冬的黄土地震得发烫。男女老少放下手中的活计,涌向村中的场院,一年里最热烈的时刻就此开场。
秧歌欢腾,扭出黄土的底气
秧歌是陕北人的筋骨。伞头高举花伞,一声开唱,队伍便像解冻的溪流般涌进场院;男人们踢腿挽花,女人们彩扇翻飞,红绸在寒风中抖成一片流动的火焰。鼓点催得越急,舞步便扭得越欢,那扭动不是简单的动作,而是把一年收成、四季劳作的劲道都揉进了身段里。孩子们穿梭其间捡拾鞭炮碎屑,老人们笑呵呵地拍着节拍,场院里没有观众与演员之分,人人都是这场热闹的主人。

锣鼓声从场院溢出,汇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,走街串巷。秧歌队在前,社火队紧随,沿着一户户院门拜年送福,锣鼓每到一处,便是一家人的欢喜。这一程不是表演,而是祈福——把新春的祝愿送进每一扇门,把来年的吉祥种进每一寸土。
社火开路,古老的祝愿传遍乡里
与秧歌相伴的社火,同样把陕北人的热情推向顶点。高跷上的艺人踩着丈余的木腿从容游走,旱船里的艄公唱着古老的调门,舞狮的小伙子们腾跃翻滚,惊险处引来一片叫好。最热闹的是晚上的转九曲,灯阵一字排开,火把蜿蜒如龙,人们扶老携幼穿行其间,据说走过九曲,一年顺遂,百病不侵。

这热闹并非独属于某一天。从腊月到正月十五,锣鼓声在塬上此起彼伏,秧歌与社火轮番登场,把单调的冬日搅得红火而滚烫。靠天吃饭的陕北人,把敬畏与祈盼都交付给了这门古老的艺术,在舞动与唱和之间,代代相传、生生不息。

